《珍珠(久别重逢)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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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一大早,姜玉珠便梳洗得当,准备出门,今日便是年前最后一场海货会——腊八祭。
脚步行至月门洞,稍有停顿。
宁画小声回禀道:“林公子还没醒,东家要去看他吗?”
姜玉珠眼皮微垂,像是在犹豫。
“我今日会早些回来。”
准备多日的腊八祭,不容有失。她便不再犹豫,脚步匆匆离开珍珠阁。
林远醒来时,已过午时,小昭守在门口,见他醒来,急忙问:“公子饿不饿?厨房里温着饭呢。”
“你怎么会在这?”
小昭:“东家昨夜派我来的,宁画姐姐没喊我回去,所以我就……”
林远垂眸,忆起昨日种种,心中泛起苦涩。
小昭安慰道:“昨日公子的生辰宴是东家一大早安排的,她出门前说了今日会早些回来。”
林远苦笑一声,没想到八九岁的小丫头都看破他的心思,而珍珠却不愿承认。
“我没事,你早些回院吧,唤平日伺候的人进来。”
小昭眨巴着眼睛瞧着他,林远迫不得已扯了个微笑,小昭才放心离去。
*
一年一度的腊八祭,既是海货市集,也是腊八节的庆典活动,是商橘城年关前最隆重的节日活动。
长街上人流如梭,逍遥酒楼张灯结彩,大小行商如潮水般,延绵不断。
行舟商号占据着逍遥酒楼最佳位置,订单如雪花般飘来。铃铛吆喝的嗓子都哑了,面容却神采奕奕,不知疲倦。
大厅拐角,姜玉珠和陆芝瑶并肩而立,笑意盈盈,审视四周。
陆芝瑶打趣道:“你这小丫头做事倒是尽心,想要。”
姜玉珠嘴角上扬:“她可不是物件,你询问她,她要跟陆掌柜走,我定成人之美。”
所谓心腹,如果连这点挖墙角的考验都扛不住,岂能成为心腹。
陆芝瑶:“看来姜掌柜积压货物出完,心情大好啊,今晚是不是要请我喝一杯。”
姜玉珠面露迟疑,思考后答:“改日我请你。”
“看来今日是约了他人。”
陆芝瑶不怀好意地笑起来,用肩膀撞了她一下,调笑道:“那便不打扰姜掌柜约会佳人,但下次一定要双倍补回来哦!”
“一定。”
此次腊八祭,行舟商号占尽天时地利人和,异常顺利,彻底解决流言带来的库存危机。
申时未过,天色还早,姜玉珠低声吩咐了俞镜几句,便准备离开。
刚踏出酒楼,便被等候已久的游泓方拦住去路。
“玉珠,我们聊一聊。”
姜玉珠心生烦躁,没好气道:“没空。”
路过的行商时不时向他们投来打量八卦的目光,看得她浑身不自在。
游泓方软声道:“几句话便好。”
迫于无奈,姜玉珠挪步至酒楼犄角处,四下观望,她可不想再和此人传出任何谣言。
游泓方:“之前的事,是我不对,玉珠,我再次向你道歉,我……”
“我说过,我不需要你的道歉。”
姜玉珠无情打断他,面露不耐烦。
游泓方:“你为何总对我这副模样,当年在一起时,你也是忙碌不耐烦,现在我诚心道歉,你还是如此。你我之间,难道你一点错都没有吗?”
姜玉珠盯着他,冷哼一声:“我有何错?”
“这次是我心胸狭隘,妒嫉作祟,对你造成伤害,我诚心道歉。当年泓途商号走投无路,我想着你我已订婚,才利用行舟商号先周转银两,后面盈利定会加倍奉还。你如此绝情,当年一点情意不顾。当真觉得自己没有错吗?”
阔别多年,姜玉珠重新打量着他,不为别的,她想看清楚卑鄙男人的嘴脸。
“你现在来认错,不过是利益所致,为了生存不顾一切,放下脸面。那我当年为何不可以?最起码我从始至终没有主动伤害过你。你有何脸面批判我?”
见她软硬不吃,游泓方无奈道:“你非要逼死我吗?你这个女人为何如此冷血。”
小商号得罪市舶司无异于自寻死路,所有香引公凭会被一概没收。
这个冷血的女人是准备逼死他。
又听到这个评价,她习惯性漠然地理了理袖口,冷声道:“早知道的事情,不必重复。”
说罢,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。
走在熙熙攘攘的长街上,她思绪乱飞,订过三次婚,一个男人说她还算温顺,一个男人说她冷血。
南宫瑾说她可靠,陆芝瑶控诉她没有真心。
小远说她亲切温暖。
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呢?
一只手拍在她肩头,姜玉珠瞧见南宫瑾拎着一坛酒在冲她笑。
“想什么呢?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应。”
意识回笼,她耸了耸肩,笑答:“一时出神,没听见,师傅怎么会在此?”
南宫瑾:“特意等你的,这是给你特意准备的庆贺酒。”
姜玉珠自嘲道:“庆贺我因为谣言白白损失那么多银子嘛。师傅莫不是来笑话我的。”
南宫瑾:“你这过分了,生意有亏便有赚。不管怎么说,这次的难关平安渡过,便值得庆贺。”
他把酒坛递了过来,打趣道:“不要算了,我还有点舍不得,这可是上等的竹叶青。”
姜玉珠快手接过,迟一刻,都怕他反悔。“送人礼物,岂有半路反悔的道理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,南宫瑾挪步,邀请道:“走,找地方喝一杯。”
姜玉珠却顿步站在原地:“今日我要早些回家。”
“有事?”
姜玉珠点头。
南宫瑾抿嘴笑了笑,对她摆手道:“那快走吧,师傅送你回家。”
姜玉珠笑颜如花,拎着酒坛,小碎步跟了上去。
长街上人声嘈杂,陆芝瑶听不清两人的谈话,却看清两人欢笑离去的背影。
手被握成拳,她真是小看了姜玉珠。
她精心规划的友情戏码,却被她将计就计,人钱双收。
这一局,她输得彻底。
珍珠阁门前,今日守候的是小昭。
见东家带着一位玉树临风的公子缓缓归来,小昭扭头便朝西厢跑。
行至门口,南宫瑾问道:“岁假定于何日?”
除夕将至,年关前伙计们担忧奔波,姜玉珠早已想好,多放几日,好让大家都松快松快。
“明日封仓后,便开始放岁假。”
南宫瑾含笑点头:“快进去吧。”
姜玉珠挥手告别:“师傅,明年见。”转身愉悦地踏进珍珠阁。
宁画见东家回家,快步上前,接过酒坛。察觉东家心情不错,小声回禀道:“林公子刚从外面回来,看起来还是不大高兴。”
姜玉珠伸手拿回酒坛:“去吩咐厨房准备饭菜。”便脚步不停朝西厢走去。
西厢正厅内,小昭把门口看到的情况漏了个底朝天。
林远蹙眉坐于桌前,沉默不语。
急得小昭直搓手,难不成珍珠阁要换男主人了?
“小远,今日陪我喝一杯。”
姜玉珠拎着酒坛,满脸笑意走进来。仿佛昨日之事没有发生。
小昭见势便识趣退下。
林远稳了稳心神:“珍珠今日很开心?”
“对。”
她自顾自坐下,语气上扬道:“人生就是一场赌博,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,我赢了陆芝瑶。”
林远不解地望向她。
“如果有人下决心要骗我,我可以被她骗到,因为我也想利用这一点。她因为我有价值欺骗我,而我只取我想要的。”
当陆芝瑶摊开规划图时,她猜不透,但她清晰知道自己要什么。陆芝瑶的花言巧语,她一刻也没松懈过。
林远:“?”
姜玉珠:“亮出友情这张底牌,可她怎么可能知道友情是什么。我猜她是对我师傅余情未了,想利用友情,羁绊住我,让我顾着友情,他们好重拾旧情。原来她也会害怕,害怕永远失去南宫瑾。而我想给她伤痛,也让她尝尝被背叛的滋味。”
此时的女子目光炯炯,手握成拳,嘴角挂着得意,是他没见过的珍珠。
林远:“你是想报复陆芝瑶还是真的喜欢南宫瑾?”
姜玉珠一时哑然。
林远:“我希望你是真的喜欢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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